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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

2019-06-27  分類: 短篇小說  參與: 人  點這評論

來福是我家的一條看家狗。

我們家原來只養貓,不養狗,貓食量小,不亂跑,易養還能逮老鼠;狗食量大,干得是看家護院的活,家里天天有人,用不著多養一條狗。

有一天傍晚,我從外面回來,發現后面跟著一條小花狗,我停下來看它,它也停下來,我走幾步,它也跟著我走幾步,我快跑想甩掉它,小花狗也快跑跟著我,昨也甩不脫,我走近小花狗,小花狗溫順也搖著上翹的小尾巴,兩只烏黑、圓溜的大眼睛流露出柔和的目光,并發出“嗚嗚”的聲音,我蹲下用手摸摸小狗胖乎乎、肉乎乎的、暖呼呼的身體,這小狗居然一點也不怕生,還用舌頭舔我的手。我心里有幾份喜歡,尤其喜歡它那熊貓般的黑白大花,太可愛了,我干脆把小花狗帶回了家。

我把小花狗帶回家后,也遇到了難題,母親不同意養狗,說這年頭人都餓肚子,哪還有多余的糧食養狗,這小狗也準是人家不愿意養拋棄的,你哪檢來的送哪去;我很不舍再把小花狗拋棄,央求奶奶說句話,讓我把小花狗留下來,奶奶說“貓來窮,狗來富”,就讓它留下吧!母親見奶奶發了話,也就沒再堅持。奶奶說給小狗起個名吧,我說“狗來富“,狗能給我們家帶來福氣,就叫它“來福”吧。

來福一天天長大,一天比一天懂人性,家里人喊來福,小花狗能聽懂是叫它,慢慢地還能聽使喚;來福很愛干凈,能到指定的角落大小便,白天屋里屋外溜著,晚上睡在屋外專廊上,就象一個哨兵監護著營盤,來福睡覺時兩只眼睛似閉非閉,哪有動靜,它就會一躍而起,狂吠著沖向目標,其實,來福純粹是條會叫的狗,看似很兇,一般不咬人;有時家里來人,來福是又兇狠又狂吠,只要家里人讓來福不要叫,它就會安靜下來,附近的鄰居要是知道我們沒人在家都不敢來我家……。

鄰居李嬸經常到我家串門,和來福熟得象家里人,李嬸有時也會給些食物逗來福,來福樂的是又搖尾巴又上竄下跳;有一次,李嬸到我家借農具,見家里沒人,大門是虛掩著的,來福搖著尾巴迎接李嬸,當李嬸要推門進去那當口,來福突然露出兇相,狂吠起來,阻止李嬸進屋,李嬸從來沒有見識過來福這架勢,只好怏怏離去;后來,李嬸跟我母親說,來福賊精,不管平日對它多么好,知道我不是你家里人,關鍵時候一點情面都不給,就是不讓我進屋。

來福的聰明、盡責、可愛讓我們一家人都喜歡,家里人人對它都愛護有加,可是,在來福二歲的時候,來福遭遇了一場災難,縣里有的鄉鎮引發了多起狂犬病,縣里下令全面獵殺家犬,除了警犬之外,一條不留。打狗隊突然造訪我家,把來福困在屋里,家里人雖然不舍,但也不能對抗政策,來福雖然作困獸之斗,還是不敵打狗隊人多勢眾,裝備齊全,來福讓打狗隊打死了,打狗隊問我們要不要留下狗自己吃狗肉,一家人見來福平白無故遇害,心里本來就夠難受了,昨能吃下來福的肉呢,干脆眼不見少難過,讓打狗隊把來福帶走了。第二天,打狗隊的幾個人又到我家,問來福回來了沒有?原來來福裝死,趁打狗隊人不注意時,奮力逃走了,打狗隊的人認為來福會回家的,在我家附近一帶蹲了幾天,也不見來福的蹤影,最后也只好放棄了,我們家人也以為來福兇多吉少,大概再也回不來了;半個月后的一個晚上,我聽到有人撞門,打開門一看,讓我喜出望外的是來福回家了,見來福一副沮喪落魄的樣子,瘦得僅剩一副骨架,我們把來福藏在屋里,給足營養,足足喂養了二十天,來福才漸漸恢復了往日的體型。過了很長時間,來福才走到室外來。

打狗運動就象一陣風,風過之后,一切恢復了常態,村里人逐漸養起了狗。來福也多了些狗伴,白天時常出去,晚上堅守崗位,寸步不離。

有一天傍晚上燈時分,平日里挺聽話的來福突然發狂,發瘋似地竄遍了各個房間、床底和走廊,昨叫它也不聽,隨后狂奔出去,離開了家,一連幾天沒見來福回來,我們全家人都為來福擔心,又過幾天,鄰居告訴我們,說來福死在村口山腳的樹林中,我在村口的樹林中找到了來福,把它掩埋了。

聽村里人說,來福可能吃了盜狗人的“三步倒”,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來福舍不得這個家,又不想死在家里,所以它將房間的各個角落竄了個遍。

來福死了以后,我們家再也沒有養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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