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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水云間

2018-06-11  分類: 散文  參與: 人  點這評論

三月,風輕柔柔地吹著大地,像一位慈愛的母親用她纖長的手指溫柔地撫摸著萬物生靈。暖暖的陽光下,嫩綠的小草紛擁地擠著身子往上長,早開的桃花從一首詩中露出笑臉,地里的麥子循著風的足跡把綠油油的顏色一直撒到很遠,望一眼,心醉在這美麗的三月天。
  三月,春暖花開的季節,適合放飛心情,在天地間暢游,在水云間做夢。三月,又逢女性的節日,最喜放飛自己,與山水相逢,與花葉相親。
  三八那天,友打電話說,一起去吉莊水云間休閑農莊玩,簡單地收拾了東西,友已在樓下等候,一行幾人都是平日里交情甚好的朋友。車子一路穿過城鎮的公路,拐入村莊邊的泥土路。沒有了高樓的遮擋,視線一下子變得極為遼闊。高遠的天空,寬闊的田野,綠綠的麥苗,長長的水渠,還有路兩邊高大的樹木,深深地吸一口氣,把曠野中清新的空氣裝進胸腔,覺得自己是一株充滿了活力的青草,在春天的氣息中舒展著筋骨。
  路邊一個牌子上寫著“水云間”三個大字,開車的友說快到了,不多時,車子停在一處白墻紅瓦的房子后面,一下車,便見房子后一條長長的河,水面上一座吊橋從這頭通往彼岸,我們歡快地奔過去。吊橋是用一塊塊木板拼接而成的,兩邊用鐵鏈掛起的網子遮擋著,走上去,橋身有些微微的搖晃,只能扶著鐵鏈小心地向前。橋中間的木板離水面很近,晃蕩得也厲害些,一處缺少木板的空隙間露出清清的河水,小心地跨過去,緊走幾步,站在安穩處,回身看后面的朋友謹慎的樣子如方才的自己,不覺微笑。
  幾個人陸續走過吊橋,上了臺階,迎面就看到兩個秋千,我和麗先坐上去,有友在后面推了我們一把,秋千載著我們飄悠悠地蕩起,飛揚,又瞬間下落,后滑,悠哉蕩哉,不亦樂乎。呼呼的風聲從耳邊掠過,歡笑間,兒時那個單純無憂的自己又出現在眼前,似乎就在這秋千的起起落落間,我們走過了許多路,經歷了許多事,忽然就長大了許多,懂得了許多。不由在心里慨嘆,時間,就是這么悄悄溜走的呀!
  秋千后面,是一個方形的菜園,橫豎交錯又分成十來個小塊,這個季節,時令蔬菜并不是很多。靠近路邊有一片才破土而出的嫩綠小菜苗甚是可愛,如一群未見過世面的小娃娃,交頭接耳地說著自己的新見聞。沿著菜園向東,一個大大的水車佇立在堰塘邊,它不是像別的游玩地方一樣自己轉動流水,而是非常具有田園特色的踩踏式轉動。旁邊兩個腳踏的轉動鐵輪,需要兩個人配合,剛踩上去,覺得有些吃力,等掌握了力度之后,你一腳,我一腳,不緊不慢地踩下去,水車就悠悠地轉動起來。水車上有好幾個水管,隨著水車的轉動,露出水面的水管先是像一條小瀑布一樣劃著優美的弧形落入水中,轉而就流入岸邊一條窄長的水渠,轉個彎直往菜園而去。因為前兩天才下過雨,怕給小菜苗帶來災難,我們也就腳下留情了。
  再從吊橋上返回,心里已沒有了膽怯,腳步也比之前輕快了些。想想人生也是這樣,不管什么樣的路,你不去走,就永遠也無法體味到其中的樂趣,只有走過,才不會有遺憾,只有嘗試,才能開啟新的歷程。
  左轉向前,來到一排干凈敞亮的房子前,主人熱情地迎上來,說茶水已備好了,房間有麻將,可供娛樂。于是幾人小坐,我和麗在外面一覽風景。
  門前有一個長方形的池子,里面鋪滿了大小不一的鵝卵石,一排石墩子錯落有致地環列著,從東至西,中間一個圓形的水泥臺子,可以放一張桌子大小,還有一根插遮陽傘的桿子。池子南角有一個水管,不用說,夏天的時侯,池子里放滿了清涼的水,還有游來游去的小金魚,客人走上石墩邊看邊玩,掬一捧清涼的水潑向遠處,逗幾尾歡快的魚看它們追逐,心情自是愉悅。累了,點幾個小菜,來幾瓶啤酒,邊吃邊聊,情濃意酣。雖然我們來得有些不合時宜,卻一樣能感受到這份歡樂。
  旁邊是用鐵桿焊成的長廊,兩邊依次栽了些攀爬的綠植,經過秋冬的肆虐,如今只剩些枯藤還交互纏繞著固守在周圍,以此證明自己曾經繁茂的生命。那灰褐色藤條的表皮下,一絲絲的脈絡如一條奔涌的小河,一直不停地向前,向前。其實很多時候,一株植物的信念比人更堅韌,它不畏風雨,不懼嚴寒,努力生長,期待春天。長廊下并排放著幾張吊椅,待到綠葉重重時,坐在上面輕搖慢晃,聽風賞景,該是何等愜意。
  再往前,是幾個堤岸相隔的池塘,正行走時,聽見池塘傳來聲響,疑似青蛙鳴叫,轉頭望時,友笑說,還早呢,還沒到清明,哪來的青蛙?我也笑了,是我聽錯了,還是我的內心在渴望著那一聲清脆?
  平靜的河面上,一根根枯荷與倒影相連,或挺或彎,參差錯落,沉寂而清美。繁華落幕,看似蕭條,卻也是一種守望,守望春天,守望生命,將新一輪的生命在冰冷的河水之下蘊育、萌發。
  走在前面的友忽然興奮地喊,快來看,這兒有薺薺菜。走過去,看見腳邊的地上有一片嫩綠的薺菜,它們在一些才冒出尖尖的小草中慵懶地伸展著細碎的葉片,似乎還沒想好要去誰家里作客,而我和友已經決定要帶它們回去了。友去向農莊主人尋來一把鐵鏟和一個袋子,很多年沒有挖薺菜了,彼此都興奮難抑,喊著要先挖那片大的多的。友握著鏟子小心地從薺菜根部將它們連同微濕的泥土一起鏟起來放在一邊,我用食指和拇指捏著薺菜根輕輕一提,一棵完整的薺菜就在手中了。我們在河堤上邊挖邊找,不一會兒,袋子里就有了一小堆,春天總是這樣,能帶給人許多意想不到的驚喜,也帶給人無限的憧憬和希望。
  友提著滿袋薺菜去還鐵鏟了,邊走邊說晚上要用薺菜包餃子,好好品嘗一下春天的味道。我仍在河堤慢慢行走,放眼望去,忽然覺得池塘里的枯荷像一個個可愛的音符排列在如鏡的水面上,演奏著一曲無聲而壯大的歌。我想,那一定是美妙的《春之聲》,是的,你聽,春天的腳步是輕快的,如一個調皮的孩童躲貓貓般,在枯草叢中悄悄地露出半張臉,在一根枝條上微微地睜開眼,在一條小河邊嬉戲玩鬧,一路款款地走著一路盈盈地笑著,又如一個衣裙飄飄的少女,一揚手給大地戴上一個個美麗的花環……閉上眼,有風吹來,耳邊到處都是春天的聲音,歡歌曼舞,浩蕩而清新。
  在這寬廣的水云間,天高水長,云淡風輕,沒有喧囂,沒有紛擾,就靜靜地看白云飄飛看星光閃爍,就在夕陽西下時吟一句“一溪綠水皆春雨,半岸清山半夕陽”,就踏著清露提著竹籃采摘新鮮的蔬菜……這樣的景象,光想一想就很美,對生活在鬧市的我們來說,這里無疑是蕩滌心靈的絕佳之地,即便不能常來,把這份情懷裝在心里,也能開出一朵清寧的花來。
  回頭再望向那一排房子,只有五個普通的包間,可見并非人來人往之處。在我看來,則是剛剛好,這樣才符合這里的意境和來此的心情,人太多,難免嘈雜,會破壞了這一份清寧。
  此時覺得,“水云間”這個名字取得真是雅致,我想,這里的每一條河,每一片云,每一株草,都有它存在的意義,如同我們每個人。唯愿身在紅塵,心有水云,波瀾不驚,來去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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