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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孤獨

2018-06-07  分類: 散文  參與: 人  點這評論

作者:阿三三喬莫辭


從前我每次想要寫一寫孤獨,卻都擱筆,下意識覺得應該讀上一百本哲學書才有資格談這個詞。可是昨天突然覺得無所謂,因為想到也許把這個詞前面冠以“我的”便可以寫一寫了。我原諒自己,因為原來我的孤獨,是一種病。

很久沒有寫過命題作文了。昨天好友葵問我怎么才能不抑郁,我想了想,大約做些沒什么功利目的的事情會好些,于是問她還想不想寫小說,我們可以像小時候一樣來玩接龍,先一起定立一個故事構架和大綱,然后互不干擾的一人寫一章,看最后能寫出一個什么樣的故事來。她說好,不過想先一起寫一篇隨筆找找感覺,問我能寫什么,于是我說那就寫“孤獨”吧。

我想寫一篇關于孤獨的文字,其實有些年頭了。小的時候覺得這個詞有一種魔力,因為它是一個形容詩人、藝術家、科學家、哲學家等等——總之是一些成功人士的詞匯。直到前不久我還在借用網絡流行的雞湯來說服我自己:我們普通人,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寂寞罷了,談不上孤獨的。所以從前我每次想要寫一寫孤獨,卻都擱筆,下意識覺得應該讀上一百本哲學書才有資格談這個詞。可是昨天突然覺得無所謂,因為想到也許把這個詞前面冠以“我的”便可以寫一寫了。就像每當我不想浪費唇舌對別人解釋一件事時,總是會說,“這只是我的想法”一樣。

所以,這只是我的孤獨。

既然提到了接龍寫小說,不如就從這里說起。其實這是件在我枯燥的人生中顯得挺有意思的事情之一,不過從小到大我只試過兩次。一次是在初中與葵在一起,另一次是在高中和幾個當時投機,不過后來慢慢聯系變少的朋友們一起。那時候我總是覺得自己文思泉涌,可以寫出很多好故事。只不過到了現在我雖然寫了一些故事,可看得到的人很少——我終究沒有成為一個成功的講故事的人。就像小學時我坐在位子上看著別的小朋友聲情并茂的講故事,而自己只能默默羨慕一樣。現在想想,應該是那個時候,就注定了我永遠只能是一個平庸的、聽故事的人了吧。

當時和我一起接龍的小伙伴,常伴身邊的,現在只剩下了葵。我一路結識了很多出色的、好的伙伴,不過也一路把他們丟失。即使是葵,我也是在將她弄丟了四年后,才又找回來的。朋友很少這件事,我對別人的解釋是,這大概是從小學時期我就頻繁轉學,所以沒有學會維持長期關系的緣故。誠然這是一個原因,但其實回想幼兒園時期的我,便已經能夠看出些注孤生的潛質了(笑)。

我殘存的、兒時的記憶碎片,大部分都與孤獨相關。

關于幼兒園,我記憶頗深的是體育活動課。那時候阿姨會組織我們玩一個類似往返跑的游戲,小朋友們排一橫排,然后聽口令開始跑,摸到前面的墻壁后再跑回來,看誰跑的快。我跑的很慢,慢到最后根本都不會有人注意到我跑完了的程度,別的小朋友都有跑到了的鼓掌和歡呼,而我什么都沒有。我那時候以為自己是因為跑不過別的小朋友而不喜歡活動課,現在想想,大約是因為不喜歡被無視。

而這種被無視的狀態持續到了小學,我想我大致找到了原因。

小學時帶著孤獨感的記憶碎片比較重要的有三個。那時正式的小學前有一個“學前班”階段,前兩個記憶都來自于這個階段。第一個關于孤獨的記憶碎片是某次去春游的路上,那時候女生一隊男生一隊,左右兩個小朋友要手拉手防止走丟。而我右邊的小男生拒絕和我牽手,并大聲的告訴了老師他的想法,大概是說因為我愛流鼻涕。當時老師笑著問他那他愿意和誰牽手,且并沒有管我。第二個關于孤獨的記憶碎片是同一個老師要求我們在規定時間內作完一套數學“公文”(一種可以撕開的小練習冊),最后沒有做完的會被鎖在班里。我當時到最后都沒有作完,老師張望了一下班里,不知道有沒有看到我,總之最后直接鎖門走人了。所幸那時候的教室門可以從里面打開反鎖,我便哽著喉嚨悄悄把“公文”插進一摞里面,開門跑回了家。后來我聽到老師們在講臺上的閑聊,大致意思是,我喜歡我們班誰誰誰,因為她長得好看又聰明等等,我那時候想,原來我不被喜歡、不被注意,是因為我長得丑。第三個關于孤獨的記憶碎片來自我小學轉到的第三所學校。當時三個小朋友坐一桌,我和另一個小女孩中間是一個男生,下課時我們兩個女生開玩笑地推男生的頭,把他惹急了,男生直接把我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都摔在了地上。另一個女生問他你怎么不對我生氣,男生說咱倆啥關系呀,咱們是朋友,你跟她怎么一樣呢?我當時心里想,哦,原來他們是朋友,而我沒有這種不會對我生氣的朋友。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長得不好看吧,誰知道呢。

科學的看來,我的孤獨來源于性格里自帶的某些因素以及長期積攢的不自信最終形成的回避型人格。但我至今仍覺得是因為自己長得不好看。雖然我知道這不是我的錯,是扭曲的審美價值判斷的問題,但那又怎么樣呢?好看的人仍然會被喜愛,而且就連我身邊的朋友都曾明言或暗示我長得不夠好看。這就是我找到的原因。

當然,除了沒有什么朋友之外,孤獨還有更深的層面。這種更深層面的情感,我也很早就遍嘗了。那之后的孤獨感,雖然有所深化和升級,但不過是兒時那些感覺的一遍遍復寫造成的復雜與深刻,本質是沒有太大區別的。大約初中的時候,我曾和我的媽媽探討過,我覺得身邊雖然有可以一起玩兒的人,但是沒有能一起說話的人,我覺得很孤獨。那時候我喜歡讀書,喜歡寫詩,喜歡談論文學,但是同齡人討厭“大道理”,所以避開與我交談。現在想來那時我只是中二病吧,不過孤獨是真的。直到今天我還是不善于和別人談論電視劇、談論游戲、談論時下流行……因為我的興趣仍不在這些大多數人喜歡的東西里。總結起來就是,中二病一直沒好,并有癌變的風險(笑)。

記得那時候我的詩和散文當中總是出現“人生”這個字眼,有一位課外班的英語老師看見后誠懇的建議我不要總用這個詞,因為我畢竟還小,還不知道人生是什么。我那時候覺得大約他說的對,這么小就談人生,肯定會很膚淺。可直到最近我才明白,他說的不對。每個年齡段都有自己對人生的體悟,每個人都有他所認為的人生,九歲所體悟到的人生和九十歲時所體悟到的人生都是人生的一個側影,盡可以說孩子的人生觀幼稚,但這不能成為他們不可以思索這個命題的依據。更何況,直到今天,即使我增長了許多經驗,讀了比很多長我許多歲的人更多的書,但本質的我依舊變化很小,仍然孤獨而回避,自卑而敏感。所不同的只是我認識到了自怨自艾的可悲,所以大多數時候只把我自以為的“不遇”寫在日記本里并不再與人交流分享罷了。

最近忽然又想寫一寫我的孤獨,大概是因為我預見到我將渡過獨來獨往的一年半左右時間。

這件事情要追溯到兩年半以前。那時候我在摸索我想要的東西,于是放棄了保研資格考外校,但是失利了。這之后母親讓我參加家鄉的教師招聘考試,于是我得到了一個見習一年小學教師,再次通過考試就可以正式入職的機會。但是我那時候選擇了向這種安排抗爭,于是決定考回母校繼續讀研。為了穩妥,見習我也去了,一邊工作一邊復習誠然辛苦,但是最后我考了回來。只經過了一年,學校里依然都是熟悉的面孔,從前的一些本科同學現在是高我一級的研究生,而我和曾經的下屆變成了一級。按照我的性格,當然不會突破所謂的舒適領域去結交新的朋友——雖然這并不意味著我不想和不需要。

恰巧那時候和以前認識但并不熟識的朋友也算熟悉了起來,又從他們的口中聽說了和我一級但之前不認識的同學的一些并不怎么磊落的做法,于是我也便淡了和新同學深交的心思。獨自在一個不屬于我的集體里生活了一年以后,我很渴望社交,于是開始頻繁的和我上一級的朋友們往來,并且積極的和我同一級的一些曾經的下屆、以前同學的朋友以及一個導師的同門交往。但即使在熱鬧的聚餐中,我偶爾也有一種剝離感,我覺得我的身體和言語都在這熱鬧的景象中,可我靈魂中的一部分卻飄了起來,他在高處冷眼旁觀那個舉止詼諧、說話幽默的我,然后悲憫而嘲諷的笑了。我想我的內心當中,大抵也住了一個大庭葉藏,她很有可能叫做三藏(笑)。

適逢那時候我的同門看起來是個能夠理解我的心態的人,我為他欲加了一些特質,加上周圍人的暗示與鼓動,我想他也許能夠喜歡我,于是有了些多余的想法。不過這些想法很快被遏止了,因為他同我們這一級另一個圈子里的小姑娘成為了男女朋友。我那個時間段因為年齡比同級的一些同學大,但是學業方面有的地方又不如別人,考慮到家庭情況和日漸年老的父母,產生了很大的自我懷疑,甚至有了自我否定的傾向。而很快的,我的同門和那個姑娘分手了,過去一段時間之后,有一次我向他說明了我的想法,但他覺得我們不合適。

到了今天,我發現我的這位同門身上其實有很多我討厭的特征,我們確實并不是一路人。現在我知道,那個時候,我應該是被對孤獨和寂寞的恐懼蒙蔽了眼睛,做出了錯誤的判斷。是的,孤獨了太久,寂寞的火焰終于燒斷了我的理智,不過幸好它現在粘連回來了,并且比任何時候都要牢固。

現在,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畢業季,上一級的朋友們紛紛畢業奔向前程,同個寢室里關系好的一個小姑娘因為一些原因不能住宿,我便發現我身邊漸漸空了。我的這些朋友們除了我都各自有自己的圈子,而我的圈子永遠狹窄,終于漸漸萎縮,又只剩我自己。所以研究生生活的下半程,我終于又要一個人吃飯、去圖書館看書、寫論文,然后獨自面對各種各樣的事情,并繼續沒有人可以深談。我大概偶爾會覺得很荒蕪,但也許只是偶爾而已。就像過去的那么多年里,我也曾伴著熱鬧的人群,卻又終走回獨自的境地,一次又一次,循環往復。

當走在屬于青春,但很快將不屬于我的校園里,我常看見出雙入對的情人。他們那么年輕,那么美麗,享受著生命的歡愉和悲傷。而每天看見鏡子中皮膚日漸粗糙,日漸丑陋、日漸老去的自己時,我意識到,也許我將獨來獨往的日子并不只是一年半——或者更長,長及一生。

當然這并不是任何其他人的過失,只怪我的懶惰、自卑、懷疑和丑陋。疏懶于時時聯系過去的朋友,保持友誼;甚至就在我身邊的朋友,有時詢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或逛個街,都要擔心一陣子,怕打擾到他們。有時覺得既然別人沒有聯絡自己或約自己吃飯、逛街,應該是不需要自己,所以默默的就好了。默默久了,就變成了要時時適應獨來獨往。有時我想,如果我能夠好看些,大約獨來獨往也并不難挨,因為相貌問題,自己一個人走來走去,多少都擺脫不掉一種沒來由的羞怯和自厭。

我的狀況自然可以以病理的回避型人格障礙來解釋,但它并不來源于我有記憶的幼年經歷,我更傾向于認為這是一種天生性格原發的人格缺陷。我深知自己將這孤獨歸因為某種疾病后,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繼續保持孤僻,就如同前一陣子被診出焦慮后,我非但不擔心,還松了口氣一樣。病,是我沒有活好這半生的一張免責卡,我拿著它,不會覺得沉重,反而有些心安理得。我知道這很狡猾,甚至只是一種逃避手段,但我并不想拒絕能讓自己獲得短暫寧靜的東西。

我原諒自己,因為原來我的孤獨,是一種病。

我雖自小想要擇一處山清水秀、與世隔絕的地方獨自生活,但也知道這只是一種美好的憧憬罷了。太多現實橫亙在面前,窮,就是第一條。所以我絕不會逃避任何責任,我要努力畢業、找到工作、養活自己、孝敬父母。我或者永遠不能夠遇到一位我曾經幻想過可以與我一生一代一雙人的男士或女士,然后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我或者除了葵,也不再會有一個不帶任何功利的、喜歡我的朋友……但是我還是會努力的、孤獨的活著。如果世界上有人與我一樣,我只想問他一句話:“雖然我很孤獨,孤獨著日漸老、日漸死,但直到今天,我還能夠熱淚盈眶,你呢?”如果他也如此,那么其實又有什么好孤獨的呢?不過也許這個問題永遠也不會有人回答吧。

我并不想具體描述孤獨給予我的痛苦,我只想用周夢蝶的兩句詩來結束這篇冗長的文字:第一句是“如果我必須冥滅,或發光-——我寧愿為圣壇一蕊燭花,或遙夜盈盈一閃星淚。”第二句是:“過去佇足不去,未來不來,我是‘現在’的臣仆,也是皇帝。”

2018年6月4日至6日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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