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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下世界

2018-12-21  分類: 散文  參與: 人  點這評論

久違的一篇散文。愿君歡喜

傘下世界

武漢的秋雨總是綿長不絕,似乎是永遠見不到盡頭,淅淅瀝瀝的小雨伴隨著灰蒙蒙的漫天云朵,把學校籠上了一層朦朧的氣氛。生活在北方的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綿長的雨,綿延數日不絕。夏天的雨無論南北方都是暴脾氣的,北方的秋雨則是來得快去的也快。武漢的秋雨卻似乎只是孩子在生著悶氣,耍小性子一般的感覺,并不嚎啕大哭,只是沉著臉,默默的掉著眼淚。然而不同的是小孩子總有哭夠了,擦干凈眼淚轉為笑顏的時候,這秋雨卻是一場接著一場,伴隨著不斷下降的溫度,讓我們即使穿得再厚也覺得陰冷無比。

我這樣想著的時候,正走在上課的路上,隨處可見打著傘的人們。大家步履匆匆。而我卻并沒有撐開傘,原因是覺得并沒有這個必要,細細的雨絲似乎是從天上慢慢悠悠的飄落下來。打在人身上甚至都沒有什么感覺。而我一向是很喜歡下雨的,喜歡雨中的那種朦朧感覺。喜歡頂著雨在小雨中漫步;喜歡撐著傘在大雨里流連;也喜歡坐在窗前或者門前看外面的暴雨傾盆。雨聲隔絕了所有的雜音,世界間仿佛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和著漫天的雨滴。這讓我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個小小的獨立的世界之中,置身于世界之外。

然而雨中到底還是并不只有我一個人的。花花綠綠,各種款式的傘從我眼前消失又出現。我突然起了興趣,開始觀察這些執傘者。

撐傘的人,如果說要是給他們分個類的話,卻也是件很有趣的事:邊打傘邊看手機的,不看手機的;獨自一人前行的,和伙伴們一起的;步伐不緊不慢的,步履匆忙的;有的人把傘豎直的舉著,有的人把傘斜靠在肩上。

不看手機的人撐著傘,沿著自己的路在走著,看著手機的人相比于晴天未下雨時更讓人感到一種疏離感;獨自一人前行的人在雨的映襯下讓人感覺孤寂和落寞,雖然他本身可能并非如此;而即使是和伙伴們在一起的,相比于平時,也更讓我感覺從他們的周遭彌漫出來的一種似乎讓他們與外界相隔絕的場。

豎著傘的人大多低著頭,眼睛看向地面;斜靠著傘的人大多抬著頭,眼睛看向前方。豎著的傘擋去了眼前的一部分視線,而人類卻又并不喜歡眼前被阻擋,于是要么抬起傘,要么低下頭。可是抬起傘畢竟可能會讓我們受到外來的雨水,低下頭也遠比抬起傘來的輕松的多。于是很多人,我也毫不例外,撐起傘,低下頭。卻給了自己一個小小的暗示:眼前的世界在撐起傘的的瞬間小了很多,仿佛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或者再加上身邊的幾個朋友。一把豎起的傘,和著打在傘上的沙沙的雨聲,就這樣把我們從大世界中孤立了出來,自成了一個小世界。于是我們便這樣不會被外界所影響,只是沉浸于自己的小世界之中。

戴望舒在《雨巷》中寫到:

撐著油紙傘

獨自仿徨在悠長

悠長而又寂寥的雨巷。

這撐起的傘大概就是如上面所說的這般,豎著的吧。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只屬于自己的小世界呢?當世界的其他都被雨聲淡化模糊,這自然之聲便會讓我們走向自己的內心。與其說是雨巷悠長寂寥,不如說傘下人的自我世界才是真正的孤獨寂寥。

雨慢慢的停下了,沒有帶傘的我收拾了一下心思。教學樓的門前有很多沒有帶傘的同學們在高興的大聲喊道:“雨停了!”一些正準備打開傘的人也放下傘走了出來。我看向來時的方向,發現依然有很多的同學打著傘,而他們甚至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迎面走來的并沒有打傘的人。如果說只是單人行走的話,倒也罷了,可很多很朋友一起邊聊天邊說話的人也依然沒有注意到身邊甚至和他們擦肩而過的沒有打傘的同學們。他們都豎著傘,低著頭看向地面。地上什么都沒有,傘下的人們就這樣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同,繼續走著自己的路。

傘,說到底只是一種工具,是為我們的生活帶來方便的工具,是為我們服務的。然而很有趣的是,手機也是一種工具,它卻幾乎成為了人類的主人,雖為工具,但是卻可以賦予使用者一種自己甚至都無法察覺的暗示狀態,甚至能夠讓我們沉迷其中,渾然不覺。傘大概也是如此吧,當雨天撐起了這把傘的時候,就仿佛搭起了一個小小的穹頂,一個隔絕世界的小小穹頂,一個只屬于自己的小小世界。這個小世界之外的東西統統被淡化了,甚至讓我們對外界的變化渾然不覺。

這樣的一個小世界,將會怎樣持續呢?就像是《三體》中的小宇宙一般,甚至可以獨立在宇宙之外?或像是《盜夢空間》中所謂的“迷失域”,即使其中光陰已流轉百年,在夢外人看來也不過是短短的幾分鐘;抑或更像是《紅辣椒》中,干脆混淆了夢與現實的界限,徹底讓自己流連在夢與現實的混境之中徹底忘卻所有的煩擾?

傘下的小世界還是太小了。可是這樣的小世界,誰又知道還有多少呢?曾經西湖斷橋上的一把油紙傘,融了許仙和白娘子兩個人的世界。煙雨蒙蒙的姑蘇湖畔,斷橋之上,如詩如畫,如夢如幻。是傘下的世界;是橋上的世界;是一個無人知曉的世界;可是卻又是文人墨客的筆下世界。當蓋茨比在自己家的豪宅上遙望湖對岸黛西屋上的綠光時,他全然沒有留意過自己屋中那窮奢極欲,紙醉金迷的豪華派對,身邊的人們成雙成對,如花蝴蝶一般飄游,可是主人卻是煢煢孑立,形單影只。那屋頂的一點綠光,是蓋茨比一生的追求,一生的祈盼,卻又何嘗不是菲茨杰拉德自己的一生所望。他為我們搭建了一個全世界的人都為之神往的藝術世界,可是當他待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孤獨的結束自己的生命的時候,他又在想什么呢?楚門本可以就這樣過完自己平淡但卻不平凡的一生,因為這個小小的世界是那樣的自在和舒適,如果不是因為工作人員的一絲疏忽,他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小世界的真相。他本來將永遠活在這樣的一個安寧美滿的小小世界當中,做這個世界的主人。

可是最后楚門毅然離開了這個小小的世界,因為這個世界的虛假。但他的世界之外又何止這一種虛假呢?這個世界上有多少的人身為楚門而不自知?電影中的楚門,努力逃離這個精心為自己構造的虛幻世界,向往著現實的自由,他說:“你永遠也不能在我的腦子里放攝像機。”可是如今的我們有多少人有心甘情愿成為楚門,心甘情愿把攝像機放到自己的腦中?一部手機,或者是一個游戲,和一把傘,并沒有什么區別。都不過是使我們與世隔絕的符號。說起來每個人的生活,不就是由這樣的一個個小小的世界構成的嗎?這樣的一個個小小世界,一顆小小的瑪瑙,被串聯起來,構成我們的生活之鏈。可是什么時候,我們模糊了大小世界的界限,甚至將自己的小世界,當作了這個大世界的全部?

傘下的世界是自我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里,不會有什么人來干擾。在這個世界之下,我們讓我們的思維天馬行空。我們甚至都不用顧忌所謂的規則或者是他人的感受,我們天馬行空,同樣也沉思懺悔;我們自我放逐也同樣自我約束;我們釋放本我也同樣熔鑄超我。小世界中的自我,可能和大世界里的自我有著相當的區別。如同persona中的人格面具,摘下它,是大世界的蕓蕓眾生;戴上它,是小世界中自我之王。可是當這兩個世界的界限模糊之后呢?當我們甚至身處小世界之中而不自知呢?當在小世界中退下面具,脫去戲服的自我走向了大世界的舞臺,我們又該如何才能讓自己不用在小世界中的心意和語言來面對大世界?

但是傘總有收起來的時候,而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可以永遠待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無論是在這個小小世界之中釋放本我,還是熔鑄超我,總免不了的是與大世界的交流。雨停了,天也晴了。我們收起傘,抬起頭,揮揮手,說一聲“下午好。”小小的世界仍在,我仍然喜歡那種與世界相隔的體驗。也喜歡著那一種褪去所有戲服的感受,但是傘下的世界終究是大世界孕育著、滋養著、包容著的一個水泡一般色彩斑斕的天地,美麗卻又短暫;真實存在,卻也讓我們得以擁有一片屬于自己的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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