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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到火星的距離有沒有捷徑

2019-01-30  分類: 散文  參與: 人  點這評論

作者:CrankyAnny

拉丁語格言講“從地球到星星沒有捷徑”,但紐約常常令我對此質疑。

英國科幻小說作家J.G.巴拉德在《摩天大樓》里構筑了一個垂直文明的反烏托邦,在這個場景里文明消逝后人們最終退至野蠻,他說本質上這座摩天樓不是為人類構建,而是為人類的缺席構建。我很喜歡的建筑師庫哈斯也在他的書里提過這樣一個摩天樓原型,叫做下城運動員俱樂部。這個建筑高度濃縮了現代人的生活:從樓下到樓上,人們健身、餐飲、約會、居住、工作,獨居和群居生活被意外又合理地懸置在這個建筑物里。這是一個單身漢的天堂。

無疑這兩個摩天樓的隱喻都非常紐約,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城市不計其數的摩天大樓,更因為這些故事中顯而易見的密度、復合、異質和雜糅的奇妙可能性。

地球到星星的確沒有捷徑,但是摩天樓是人類抵達星星通往更高的終極狂熱舉動。也許全世界最高的摩天樓永遠不在紐約,終將會在中東、近東、遠東拔地而起,但是,紐約絕對是人類建造文明的密度集大成者。你站在任意一個曼哈頓島上的屋頂平臺俯視這座城市,都不會否認這一點。

不存在的散步指南

如果不站在屋頂而是地面,在這彈丸之地散步也會很久不覺得疲乏。消費主義和假裝反對消費主義的景觀糅在一起,文化的和世俗的快樂交替作響,塞滿街頭的大街小巷。

紐約真的是很適合一個人生活的城市,據說東京也是,這樣的城市也許還有很多,也許斯德哥爾摩雷克雅未克很適合也未可知。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斯德哥爾摩雷克雅未克絕對不適合閑逛散步而不知疲憊,而紐約(或者說八十米間隔街區的曼哈頓)絕對適合——這里有最大的密度:擁堵的街道,混雜的建筑,槽亂的商鋪,自顧自的人群,在這里你的眼球可以不停運動,看幸福的人們的表情,看不幸的人們的表情。我不知道,是混凝土更能安慰人,還是新生兒更能安慰人。

菲茨杰拉德說紐約是一座供人檢閱的城市。我喜歡的各式各樣的作家們已經寫過各式各樣的紐約,這座城市因為歷史的貧瘠顯得彌加真實,每一段被寫下的歷史都是從被落筆那一刻開始作數。

我曾經無數次獨自或者和朋友散步經過十四街, 這是是曼哈頓島上橫向最長的一條街,2.5英里寬,劃分上城和下城。放在其他的大都市這實在不是一個了不起的長度,但在這里它幾乎就是一小段文明的斷面。最東邊是我曾經的住所Stuyvesant Town,戰后興建的標志性半封閉住宅小區,曾經試圖為東村的中產階級營造躲避街頭犯罪和骯臟街道的美好家園,至今仍是曼島上最大的住宅小區,幾乎是柯布西耶“光輝城市”的現實版本。途徑游客云集的聯合廣場(尺度很小),最西邊是哈迪遜河綠地。光鮮的第五大道曾經是園丁的住所和馬廄,而廣為人知的藝術家聚居區東村如今更多的是異域食肆和有機色拉。十四街是一個縮影,整個曼哈頓島是二十世紀文明爆炸的產物,是金光閃閃的余燼。

紐約有大批量來自全世界各大洲的餐廳。人們往往為了即將發生的故事去餐廳,有時為了終結正在進行的故事去餐廳。好吃的餐前小菜,好吃的餐后甜點——又或者其實未必那么好吃,在這個城市里,人們慣于為了氛圍進食,興奮的氛圍,愛情的氛圍,興奮的期待中會有的愛情的氛圍。這個氛圍的保質期是三杯雞尾酒,運氣好的話也許會超過第二天的早午餐。

親近的朋友們坐在街邊的座椅上喝餐前酒,一起慶祝夏天仍未死亡;在夏天里幸免死亡的朋友在華盛頓廣場公園給你講自己都并不完全參透的佛經;來自不丹的Uber司機告訴你這里的幸福感比不丹還要高盡管這里很貴,司機載你穿行于這個夢想中的城市,你們路過一些從前的名人故居,他們長眠于上個世紀,六零年代是個夢,八零年代是個夢,零零年代何嘗不是個夢,車堵在知名大樓MetLife對面,站在Park Avenue放眼望去,你會發現曼哈頓本身其實是一個巨大的斜坡,是絕對人造的擁擠樂園(相比那個人造樂園先驅科尼島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里有不計其數的窗口和陽臺供給表演者和露陰癖,縱然人山人海人群衣冠楚楚或者不修邊幅,人們總有一天會發現這里實則有世界上最多的裸身癖。高線公園的盡頭哈德遜河邊上Standard酒店,338個房間都擁有完整的落地玻璃窗戶, 進入房間電視屏幕上是整個建筑的立面實時狀況,你可以看到哪個房間沒拉窗簾哪個房間開了燈。私密的性愛和公共的建設在高線公園的鐵軌上架立,這幾乎是現代通俗文化的隱喻。

這樣讓人大驚小怪的震顫時刻無時不刻不在,在這里散步如同與城市文明共謀一場窺淫。我猜想全世界使用instagram的頻率在這里最高,不是因為IG是美國人的發明,而是因為這個城市自帶的戲劇光環,讓身處其中的人也不由自主做作起來。這個城市極端自戀(上個世紀70年代建成的紐約世貿中心雙塔甚至有專屬的郵編)。在這里你可以做自己也可以不做自己,你可以扮演正常人也可以假裝神經質,這里有全世界最多的cool kids,形形色色的青年,不管是文藝的時尚的落魄的,都喜歡在街上晃蕩(都覺得自己最酷),都在這里有種即將冉冉升起的錯覺。

被虛構的英雄主義無時不刻在這里流淌,從曼哈頓的公寓地下室沿著東河流淌到布魯克林的藝術家閣樓,流過布魯克林大橋,熙熙攘攘的橋上是拍照的人,高高懸掛的美利堅旗幟無關意識形態,而是祭奠曾經在此患上漂浮癥的修橋工人,另一側狹窄的哈迪遜河對岸是新澤西州日日通勤的衛星人(生活在衛星城的人,我生造的)和日日更新的宜居住區,這岸是知名的城市景觀高線公園,連同五光十色的明星建筑,普通人們借著一點明星的光環走在高線公園的步道上,抬眼看到的仿佛不只是廣告牌,而是數十百年的現代羊皮卷。

而廣告牌上赫然寫著:你需要自己的私人儲藏倉庫,配圖是家庭完美的異裝癖中年男人。

這情形實在是太紐約了。

同地球人結婚

我常想人們為什么會想要在紐約談戀愛(這個城市再單身友好不過了),為了性欲?性可以暫停,為了有所回音?人多么需要抒發看見一朵云的大驚小怪,戀愛對象合法接受你的大驚小怪,你見到的風雨人群奇觀無聊事不吐不快,在這個城市有那么多的大驚小怪和奇觀。因此反而愛情或許是最不值得大驚小怪的那一個。

塞林格著名的愛情金句“愛是想伸出又收回的手”講述的故事也發生在紐約:無所事事的年輕人一見鐘情地鐵上偶遇的上班女郎,然后開始漫長的戀愛幻想,在這篇短小的文章里,他竭盡幻想了青春偶像懸疑犯罪的劇情。誠然他們之間可能發生任何事情,但事實上他們之間也許什么都不會發生。

這個故事因為一無所獲的甜蜜而顯得格外迷人。

另一個一無所獲的紐約甜蜜故事來自唐德里羅:無所事事的中年男人終日在電影院消磨時間(或許不是消磨,是出于熱愛),與此同時注意到另一個在此熱愛消磨的女士,為了分享這種熱愛(以期以后一起消磨),他尾隨女人從曼哈頓一直搭乘地鐵(甚至轉乘了公交)到布朗克斯,最終在布朗克斯的一家小影院的洗手間攔住女士,向她侃侃而談自己在三十七年前的電影啟蒙(或許是四十七年前,不必在意),女士驚恐地聽完這段演講,最終一言不發地離開。

事實上,這樣的愛情故事可以發生在任何一個城市,但是沒有哪個城市比紐約更適合。因為這個城市比其他城市都更擁擠聒噪,都更人種繁多,人們充滿好奇,出于對彼此的好奇和彼此之外的好奇。

來自加勒比海你未聽聞過名字國家的司機問你周末要不要出去喝一杯酒,來自同一個國家的周末情人到了工作日就像是去了加勒比海國家。在這里人們馬不停蹄地相遇又錯過,每一個約會都應當像是告別一樣被慎重以待。紐約城里發生的事也許不會發生在別處。

我的朋友們在這座城市里經歷種種短暫激烈的戀愛:他們中的有一些人帶著近乎圣潔的渴望與彼此安定下來,成為城市里珍稀的愛情樣本;有一些人帶著不舍得和憤怒同這里告別,最終因為不想跟誰和解而得到結束的勝利;有一些人嘴上叫嚷著要和全世界發生開放關系,實際上都情愿躲掉周末的after party窩在自己狹小的公寓里對影自憐;更多的人則精疲力竭地一無所得。

波德里亞寫:在這里, 大街上獨自思考,獨自歌唱,獨自說話的人的數量難以置信。為什么人們要住在紐約?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聯系,除了某種因純粹擁擠而產生的內在電流。

是的,這儼然已經成為大家秘而不宣的生活體驗:你可以在Uber上酒吧里地鐵旁搭訕,沒有人因為別人突然的搭訕感到被冒犯,但同樣的,人們也不會把這種瞬間的熱情誤解為太過認真的情愫。

我不知道一年有多少人從高聳的摩天樓上往下縱身一躍,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這里鮮少有人心甘情愿對另一個人作出信仰的一躍。

這個城市無疑收容了當代全世界最多的存在主義嬉皮士和虛無主義者。他們跟自己相愛。

有一個朋友告訴我她決定離開紐約了——“陳秋韻我想走了,因為我想談真的戀愛,結婚,周末打打鼓”,在這里也許她永遠只能做第三件事“周末打打鼓”(紐約有很多人都周周打打鼓,我不茍言笑的印度律師就告訴我他唯一的快樂是周末打打鼓)。

這樣子的告別頻頻發生,有時候人們連告別也沒來得及,但大家都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這讓我想起村上春樹的小說《舞舞舞》里仿佛來自月球的女孩說,“我們近期內還是不要見面的為好,因為我想我近期可能會同地球人結婚。”

威廉斯堡的地上涂鴉寫“TO THE MOON”(還噴上了朝北箭頭),宣告這里沒有人近期打算和地球人結婚。后現代的生活無非這樣,要么被動地被世界異化,要么主動異化自己——當快速消費時代的離心機把人們高高拋起到無法緊密相連,我們能做的無非是把自己想象成一個永恒的局外人,想象成一個天外來客,想象成一把椅子。有一個小朋友告訴我,如果你想象自己是一個球體,那很多時候就不會覺得太難過了。

也許在曼哈頓島,健身房里的人都要比大街上戀愛的人遠遠多得多。運動會使你分泌更多多巴胺嗎?運動可以替代親吻嗎?我不能確定。運動的意義在于運動本身,在跑道上放聲大哭一般揮汗,這不是跑步的錯,也不是眼淚的錯。冥想和通靈也不會更好,格林威治村里10刀一次的怪力亂神閑聊,不過是嬉皮士們熟練掌握裝神弄鬼的伎倆,或許你的幸福秘籍來自靈媒事后推薦的兩萬刀紫水晶。

這個城市何以給你安慰,它說它從未承諾要給你安慰。

本雅明寫:在戀愛中,大多數人尋找永恒的家園,而另有一些人,他們屬于極少數,尋求永恒的航行。后者屬于多愁善感之人,他們不愿與大地母親接觸,誰使家園的沉重遠離他們,他們就會走向誰。他們對這樣的人忠心耿耿。中世紀相面的書籍了解這種人對遠行的渴望。

紐約充滿了這樣遠行的人,這個咫尺的小島擠滿一心向著大海的水手,但是人們沒有出航,反而是被未可知的力量驅使(這個力量有時候謊稱自己是文明),他們紛紛向上空行駛,直到最終脫離地球。

未竟的機遇之歌

紐約摩天樓林立,伸手可摘星辰,地面上的傳奇也很多,這些四處飛濺的星星,多到幾乎要形成光污染。

你走在街上,老生常談的導游會告訴你:這里曾是愛倫·坡吸食鴉片成癮的公寓,西十街上住過馬克·吐溫,和歐·亨利的公寓只隔了幾戶人家,尤金·奧尼爾在格林威治村的劇院開始了自己的劇作家生涯,而同個街區的亨利·米勒發誓他將永遠憎恨紐約并移居至巴黎,哈迪遜街有迪倫·托馬斯喝了十六杯馬天尼酒后猝亡的小酒館,只營運了33個月的傳奇俱樂部Studio 54曾有眾星光顧這些名字包含并不止安迪·沃霍爾、達利、伊麗莎白·泰勒、邁爾克·杰克遜;酒鬼毒蟲天才同性戀(他自稱的)卡波特曾在洛克菲勒中心滑冰,他住在布魯克林高地,他說“出于自愿,我選擇住在布魯克林。” 保羅·奧斯特也住在布魯克林公園坡,我有段時間公務總會經過。長我十幾歲的朋友年輕時總在下城東區上遇到吉姆·賈木許,十幾年后的而今我也可以在下城東區偶遇他。

跟卡波特一樣,我也曾出于自愿住在布魯克林,并且在此工作,很多小型設計工作室和創業公司都住在這里,因為比曼島相對低廉的租金,這里是夢想和俯就的批發地。以至于在我離職的時候老板問下一站會是哪里,“反正肯定還在布魯克林,總不會去曼哈頓吧。”他言之鑿鑿,仿佛此地珍貴得無可替代。布魯克林大橋下面永遠有人在拍照,游客們紛至沓來前往拍攝美國往事片中那經典的一幕,三個多小時的電影給大部分人留下的微縮印象。

整個城市充滿了混亂和迷人的過往。三十年代菲茨杰拉德說“毫無疑問,所有的人生都是一個垮掉的過程”,六零年代金斯堡說“我看見這一代最杰出的頭腦毀于瘋狂”,九零年代德里羅說“永不終結的生命開始了。”這些都發生在紐約,這個狂飆突進的城市歷經崩潰瘋狂而又終將不會終結。

這個城市傷人又迷人。 “紐約排斥我就像排異一個不相容的器官”,朋友對我說,這句話極富畫面感卻絲毫沒有夸張。那個時候我們都正在經歷漫長的待業,留學生因為身份和簽證問題已經習慣于大倒這樣的苦水。但不是留學生的EB懷特也說,“沒有人應該來紐約生活,除非他認為自己總是幸運的”, E.B.懷特的預言絕非噱頭,已經有無以計數的文學電影作品描述過紐約的殘忍和紐約人的窘迫。

翻開這個城市的街道,下水道旁邊有駭人的鼠居的流浪人,合上街道,滿目都是傷心和匆忙的人。紐約的確比其他城市殘忍嗎?我想是的。

生活并不像是《愛麗絲漫游奇境》里的比賽,人人都有獎可拿。這個城市因為密集給人帶來擁擠的熱量,機遇俯拾即是,也一觸即破。每個人都仰著脖子去看最高最亮的那一個,因為土地的稀缺,好運氣看起來和你格外的迫近,我的任何一個失業朋友回國或者去到其他城市都可以更輕易找到體面的工作,但是他們貪戀紐約的虛幻美好。

曼哈頓島上甚至都沒有墓地,仿佛是寓意失意在此無處藏身。據說在這個城市下雨天會有更少的人自殺,而晴天則看起來更是一切靜好,華盛頓廣場公園的草坪上躺滿了卸下工作輕呼一口氣的人們,圍繞著手植的玫瑰,和即興的爵士演奏。

朋友寫我們在紐約搬家如同小島漂流,這話絕無半點夸張。我畢業后義無反顧搬來這里,從東村到中城再到布魯克林再到東村,短短一年半就搬了四次家。迷你倉庫的廣告遍地都是,因為大家都默認自己是彈丸之地的現代游牧人。也有人選擇住在曼島對面的新澤西,更寬敞也更輕快,嶄新住區草地廣場闔家歡樂,在河邊眺望曼哈頓島如同隔岸觀火。

我的非虛構紐約

我想沒有人不相信精神故鄉這件事。我們往往先是讀過愛情小說再學會談戀愛,先讀過關于向往世界的描寫再去往向往世界,某種意義上,現實生活是我們幻想世界的擬像和映射,說不上來到底哪一個才是虛構哪一個是非虛構,對我而言,紐約就是這樣的存在。

關于紐約的非虛構著作也許已經汗牛充棟,但我還是很著迷,對我而言他們和虛構的小說一樣奇幻迷人,事實上一直頗為流行關于任何事物的非虛構寫作,人們迷戀非虛構,如同迷戀炸薯條、冰淇淋、連續劇,因為非虛構是絕對誠實的(至少它們這樣標榜自己),現實是最動人的戲劇。發生在這個城市的事件永遠都意料之外得像是虛構故事,但又往往具體得格外真實。大家都爭先恐后地告訴你這就是紐約,這就是非虛構,這些故事和虛構小說一樣奇幻迷人。

奇怪的是,我在這個本身眼高于頂的城市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集體感,并不是因為人種或者區域的關系,也絲毫無關烏托邦般的治安和平,而是在這里,盡管人們自顧自,但是他們被一種巨大的抽象的事物所籠罩——你知道人們往往希望卷入比自己更宏大的事件當中,比如脫離日常生活的更高一度的文明。這種所謂共同的命運讓他們感到彼此的親密,連帶而來的同這座城市的親密,就像是突然襲來的一場暴風雪,就像是發射一顆人造衛星,只不過在紐約,這場暴風雪由很多異質的粒子構成,最終卷起漩渦,這些衛星是鋼筋混凝土、是滾動的數字和貨幣、是真假莫辨的藝術。人們在這場文明的旋渦中緊緊互擁,隔閡變成緊密,孤立變成共有。

這種抽象的集體感無處不在有時候很具體:陳舊地鐵出了故障車廂里的人會告訴你:“嘿,這就是他媽的紐約”,游客和市民都一同對公園里涂鴉的反對川普標語拍手稱道,如今的各種街頭平權運動仍然像是上個世紀發生在石墻酒吧那樣令人亢奮,每一座新建筑的結頂都讓所有人興奮,在這里,空氣中自帶節日的氣氛,在這里,仿佛頭頂不是天空的罅隙而是彼端的星星。

地球到星星沒有捷徑,但紐約樂此不疲地像傳教士一樣告訴你:或有捷徑,這個獻祭似的謊言使你沉溺在攀爬的執念,就像新聞里的都市傳奇: “浣熊爬上了芝加哥優秀的大樓,專家解說是因外立面石材材質特殊”。我總疑心這個故事就發生在紐約,因為關于紐約的每一個事實都像是都市傳奇:我從未見過這樣一個熱衷成為傳奇的城市,也沒有在其他城市見過這么多妄想成為傳奇的人,文明正在不斷把自身分解,但紐約固守著那點支離破碎,始終高高地佇立在地球與星星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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