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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與狗

2019-06-27  分類: 散文  參與: 人  點這評論

  里昂移居中國已經十三年了。

  這個里昂不是電影中的大叔殺手,而是個鰥寡多年的糟老頭兒。自然也沒有馬婷達一樣的姑娘陪伴著他,里昂在中國唯一的伙伴是一條狗。

  他去世的中國太太英文名叫娜莎,所以,里昂養的每一只狗都叫娜莎。

  如果說還有人能陪里昂說說話,那么就只有來上海謀生,在里昂的公寓里租房的豆豆了。

  豆豆今年23歲,不算是老剩女,但是家里人卻頻繁催促她結婚,哪怕就只是豆豆談戀愛的事,豆豆的父母都替她著急。

  其實她并不是找不到對象。

  來上海兩年,工作勉勉強強有了發展,感情方面也不算太糟糕。

  “好歹我也談過戀愛呢。”豆豆這樣想著。雖然那兩段失敗的戀情她都沒有向家里人透露。

  她的第一個男朋友是個東北爺們兒,來到上海發展,卻因為學歷太低,找不到好的工作,沒法兒繼續在上海生活下去。于是東北爺們兒和豆豆告了個別,兩人自此分道揚鑣。

  豆豆不愿意去東北,原因也許只是因為她喜歡在熱的地方吃火鍋,弄得滿身大汗。而不是冷的不行了,然后靠吃火鍋來取暖。

  第二段戀情比較狗血。對方是個學美術設計的男人。也許是生性使然,也許是后天養成,這個美術男總會對一些女孩子都顧及不到的細節有所挑剔。

  “豆豆,你這個發型都亂了,你也不注意整理。”

  “今天不去吃火鍋了,免得弄得一身都是火鍋底料味。”

  不僅如此,這個美術男還喜歡做美甲。每次他做完了美甲,豆豆都覺得很瘆人,那指甲看起來像鬼爪似的。

  后來,豆豆主動結束了這段戀情。

  這天,豆豆因為工作上的疏忽漏簽了一單生意,而被公司開除了。

  她查了查銀行卡的余額。還好,應該還可以堅持到她找到下一份工作。

  不過她并沒有想到,出了這樣的紕漏,也許沒有哪家公司愿意聘用她。

  我們看過很多在電視劇中出現的場景――主角們犯了錯,對別人坦誠說出自己的錯誤,不僅會被原諒,而且還會得到比犯錯之前更加優厚的待遇。但是生活中往往不是這樣。再說了,豆豆也沒有主角的光環。

  豆豆心情很不好,卻也沒有地方發泄。晚上在被窩里,她一個人偷偷的哭了。也只能是那種小聲的抽噎,她害怕把住在隔壁,睡眠質量不好的里昂吵醒。然后里昂又會暴跳如雷,加她的房租,然后讓她活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她起了個大早,去了一趟商場,買了一些做火鍋的材料。

  結賬的時候她摸了摸口袋,發現她的錢包不翼而飛。這個時候,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走近,手上拿著她的錢包,遞了過來。

  “我是這里的保安,我看到小偷偷了你的錢包,但為了抓住他,我沒有立刻告訴你。”小保安靦腆的笑了笑,繼續說著。“現在錢包還給你,謝謝你。”

  豆豆沒有過多的表示。

  收銀員把她買的東西全部掃了一遍,然后對她說:“246元,請問您有會員卡嗎?”

  豆豆翻了翻錢包,很尷尬,錢包里只有100多的現金,手機也放在家里充電。她搖了搖頭,準備退回一部分。

  “我幫她付吧,就當還她個人情。”小保安率先開了口,隨后沒等豆豆阻止,就拿出錢包給豆豆付了帳。收銀員悄悄看了一眼豆豆,然后對小保安笑了笑,打趣般的說道:“小林啊,你人可真好。”

  付完帳之后,小林就又去例行巡邏了。

  豆豆提著一袋東西,坐在超市門口的長椅上等著。直到小林下班之后,她起身攔住了小林。

  “你今天幫我付了錢,我也沒什么好謝謝你的……我請你吃火鍋。”豆豆心里有些別扭,因為這在外人看來,可能是為了和這個小保安約會。

  小林答應了她。

  兩個人一起到了里昂的公寓。里昂正在滿屋子轉悠,像是在找什么東西。看到豆豆進來,里昂抬頭看了看豆豆,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小林,沒有說什么,繼續低頭做著他原本做的事情。

  豆豆給小林做了火鍋。他們把金針菇方便面蓮藕一起混進去煮。兩個人一邊吃火鍋,一邊侃大山。

  小林聽見豆豆說丟了工作,就告訴了豆豆,他們超市在招聘,要找幾個專柜的銷售員。豆豆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然后和小林約好了,明天早上八點,小林來接豆豆,然后去超市面試。

  豆豆送走了小林之后,回到了里昂的公寓。

  “豆豆,你能幫我找找娜莎的項圈嗎,我今天找了很久都沒找到。”里昂對豆豆說,像是害怕豆豆不答應似的,他又補了一句。“幫我找到了我這個月可以不收你的房租。”

  豆豆聽著里昂前半句話就已經準備幫忙了,但是聽到了后半句,幫忙的決心更加堅定,連忙彎下腰,滿屋子找娜莎的項圈。

  最后,在里昂的床下面找到了項圈。豆豆很奇怪為什么娜莎的項圈會掉在這里,不過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這個月可以不用交房租。

  第二天早上小林如約而至。

  豆豆順利的通過了面試,總算是有了個有穩定收入的工作。

  她和小林的關系,也日漸有了發展。起初是朋友,到后來越來越親密,兩個人確定了關系之后,商量了幾次關于同居的事。

  最后,豆豆決定搬出去和小林一起住。

  里昂聽見豆豆說要搬家,沒有攆她,也沒有挽留。他和往常一樣靠在藤椅上,自顧自的讀著報紙。娜莎也和往常一樣,溫順的趴在里昂腳邊。

  本來以為安穩甜蜜的生活會一直延續下去。

  豆豆發現小林和化妝品專柜的女孩子的事情時,他們差不多已經來往幾個月了。

  那段時間他們一直在爭吵,正好,也算是給了豆豆一個離開的借口。

  第二天,豆豆就借口要回老家發展,辭掉了超市的工作。

  豆豆無處可去,只能拿著這幾個月在超市工作剩下的工資,又回到了里昂那里。

  看到豆豆拖著行李回來,里昂沒有什么太大反應,仍然是一如既往的看報紙,給娜莎投喂。

  豆豆沒了男朋友,沒了工作,每天晚上都出去喝酒,發悶氣,所幸的是從來沒有遇到色狼。

  很快又到了交房租的日子,豆豆的那點工資已經被用的差不多了,因為不想面對里昂聽到她拖租之后的那張臭臉,所以她選擇所在被窩里。

  突然她聽見了敲門聲,估計是里昂來要房租了。

  她只能下床開了門。

  先沖進來的是娜莎,她在豆豆的床邊高興的跳來跳去,身上蓬松的毛一通亂抖。

  “豆豆,娜莎的項圈又不見了,你幫我找到,我讓你再住幾個月,到你找到工作…”里昂頓了頓,仿佛是計劃得逞一樣看著豆豆,隨后又補了一句:“找到工作了你再幫我買副假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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